Louis Sullivan

这句口号常被简化为功能主义的信条，但沙利文的本意远比此复杂。他在1896年的文章《从艺术角度思考高层办公建筑》中写道："这是一条渗透在所有事物中的法则——有机的和无机的，物理的和形而上的，人的和超人的——形式永远追随功能，这是法则。"

对于沙利文，"功能"不仅指实用功能，也包括精神表达。一座建筑需要满足其实际用途，同时也需要通过形式传达某种更高的秩序。这正是他坚持在摩天楼上使用装饰的原因——不是外加的修饰，而是结构逻辑在表面的自然开花。卡森·皮里·斯科特大楼转角入口处的铸铁装饰——卷曲的藤蔓、交织的几何图案——是沙利文装饰哲学的巅峰：它们标记着入口，引导着视线，使钢框架建筑拥有了面孔和表情。

1900年之后，沙利文的事业急剧下滑。芝加哥的品味转向了新古典主义和历史风格，他的有机装饰和现代主义立场不再受客户青睐。他与阿德勒的合伙关系在1895年结束，此后大型项目越来越少。但正是在这段边缘时期，沙利文完成了两件小而精的杰作：中西部的系列小银行，以及一系列建筑哲学著作。

沙利文对弗兰克·劳埃德·赖特的影响深远。赖特在沙利文的事务所工作了六年，称他为"大师"（Lieber Meister），终生承认自己在空间流动性和有机装饰上的理念来源于沙利文。然而两位建筑师的命运截然不同——赖特走向了漫长的辉煌，而沙利文在贫困和酒精中度过晚年。1924年他去世时几乎已被遗忘，直到现代主义史学家重新发现他的贡献，将他确立为现代建筑谱系中无可替代的源头。